凡煙小說

第80章 爆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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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噠——噠——噠——”

皮鞋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,  在寂靜無人的走廊中格外清晰。

突然“滋啦”一聲異響過後,四周的燈隨之熄滅了,  徒留在丁字形的拐角處的一盞還在竭力忽閃著,鐘陵停下腳步,側身向後退了兩步,背靠著墻壁,渾身緊繃做出防禦的姿態。

光線忽明忽暗,從三個方向的黑暗中傳來很輕的腳步聲,漸漸近了,  幾個呼吸之間鐘陵就被一夥戴著口罩的黑衣人團團圍住了。

鐘陵左右掃了一眼,把西裝外套脫下來回手掛在了燈下的凸起處,  右手托著後頸左右活動幾下,左手四指擺動朝黑衣人打了個手勢。

三個方向黑衣人同時動作,  朝鐘陵沖了上來,  鐘陵紅唇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,  瞇了下眼,  再睜開時眸中寒光一凜,  側步閃過迎面而來的拳腳,  同時揮動拳頭,  幾下就撂倒一人。

其餘沖過來的黑衣人動作一頓,相互對視一眼,眼裏閃過驚訝,  顯然沒想到鐘陵居然有這種身手。

鐘陵借此機會,又拳腳並用飛快又放倒一人,  黑衣人才恢覆動作朝鐘陵逼近。鐘陵擡手扯下領帶,解開兩粒扣子,主動迎了上去,  動作更快力量更強。

一時間狹小的拐角處,痛呼聲和劇烈的喘息聲接連不斷響起,過了好一會才漸漸消聲,只剩下一個喘著低沈粗氣的聲音。

宴會很快就結束了,大廳內的人漸漸少了起來,謝憶皺眉看著鐘陵離開的方向,這麽久了鐘陵還沒回來,謝憶有點擔心,他起身朝那個方向邁步。

周圍保護著他的保鏢對視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
一群人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快速前行,謝憶隱約聽到了什麽聲音,突然停下待聽清楚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音後,謝憶才換了個方向繼續走著。

他身邊的保鏢顯然也聽到了聲音,便轉換了隊形,把謝憶保護得密不透風。

待謝憶尋聲而來的時候,正好望見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來的鐘陵。

男人半敞著襯衫,右手插兜,左手搭在肩上勾著一間西裝外套,身上帶著還未褪去的戾氣,凜冽的眼神看上去十分危險。

謝憶的腳步頓在原地,剛剛打完架的鐘陵聽覺異常敏銳。聽到聲音,丹鳳眼一挑,看到了遠處人群中的謝憶。

那一瞬間,鐘陵眼底的戾氣褪去,周身彌漫的危險氣息瞬間消失不見,大步朝謝憶走去,邊走邊瀟灑地穿上了西裝外套。

待走到謝憶跟前時,除了消失的領帶和松散的襯衫扣子,完全和剛才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。

但謝憶知道鐘陵一定是遭遇了什麽。

鐘陵微垂著眼看著身前呆楞著的謝憶,輕笑一聲,眉眼彎彎,愉悅地說:“你怎麽跑上來了?等急了?”

謝憶擡眼看著鐘陵的眼睛,眼神澄澈帶著隱隱的擔憂,“你遇到什麽了?”這樣衣衫不整,不會是……剛才擔憂的心情此時被隱隱的酸味占據了。

鐘陵哪裏不知道謝憶在想什麽,擡手捏了捏謝憶微涼的耳垂,低頭在他的淡色薄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,覆在謝憶耳邊說:“收拾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,不是別的,別擔心。”低沈的聲線帶著運動後的沙啞,卻難掩言語之間濃濃的安撫。

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著,謝憶不安的心,突然恢覆了平靜,他點點頭,“嗯,你沒事就好。”

鐘陵嘴角翹起,伸手攬著謝憶勁瘦的腰,準備離開。突然想到什麽,鐘陵側頭對旁邊的保鏢說:“留下幾個人去看著那些人,等警察到了你們再離開。”又從西裝上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,扔給了他。

留下一句“交給警察,告訴他們我是正當防衛。”就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,攬著謝憶的手臂當然一直沒有松開。

保鏢拿著手裏的東西,順著鐘陵的視線看了過去,頷首,回答:“明白。”然後就領著幾個人走去了過去,就著昏暗的燈光,保鏢們倒吸一口冷氣。

怪不得鐘陵把保鏢都留給了謝憶,因為他自己根本不需要,看著地上東倒西歪,鼻青臉腫,身體以各種不正常的姿勢扭動著的黑衣人們,保鏢們流露出憐憫的目光。

惹誰不好,非要去惹鐘陵,保鏢們對視一眼,打了個冷戰,兢兢業業地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人等待著警察的到來。

從酒店離開一直到別墅門口這一路上謝憶沒有跟鐘陵說過一句話,鐘陵隱隱意識到謝憶怕是因為今天的事情生氣了。

鐘陵也不想讓謝憶擔心,但是今天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考量。

所以鐘陵也難得的沒跟謝憶搭話。

他們兩個的異常連坐在前排駕駛座的兩個保鏢都感覺出來了,識趣地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驚擾了後座的兩個人。

就這樣,一路上車內都靜謐無聲。

車子在車庫停好後,鐘陵和謝憶就從各自的車門下了車。

謝憶下了車後直接朝著電梯走去,沒等後面的鐘陵。

鐘陵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,保鏢開門下了車,鐘陵跟他吩咐了幾句,轉身的時候發現謝憶已經走出老遠,眼看就要上電梯了。

鐘陵忍著身上的不舒服,跑著追了上去,但還是沒來得及。

謝憶已經走上了電梯,電梯門已經合上了大半,鐘陵停下了腳步,站在原地喘了兩口粗氣。

謝憶恰在此時轉身,擡眼就從還沒關上的電梯門縫隙中看到了鐘陵,謝憶手指尖顫了顫,擡手抵住了電梯的開關,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:“不上來麽?”

鐘陵眼睛一亮,點點頭,“上。”又跑了幾步上了電梯。

電梯門很快合上,兩人並肩站在電梯上,謝憶垂著眼不知道在想著什麽。鐘陵則是微微側著頭看著謝憶的側臉。

幾秒鐘之後,鐘陵狀似無意地開口,“怎麽了?心情不好?”

謝憶卷長的睫毛閃過兩道銀光,視線依然盯著那塊地方,輕輕搖頭,“沒有。”他沒有理由跟鐘陵生氣,畢竟鐘陵會遭遇這一切都是因為他,但是想到剛才鐘陵獨自一個人面對危險——謝憶就覺得沒由來的一股子火氣沖上了胸膛,有一部分是因為汪柏,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生了氣。

鐘陵輕嘆了口氣,沒再追問了。

等回到了公寓,謝憶率先進了浴室洗澡。謝憶躺在浴缸裏,低頭看著水面上的泡沫,白凈的肌膚幾乎和白色的泡沫融為一體,泛著淡淡的水光,在冷阿比的燈光下好像是上好的瓷器。

謝憶想著今天和以前發生的種種事情,身體漸漸下滑,整個人都埋在了水面之下,好一會才從探出頭來,擡起纖長白皙的手指把貼在額頭上的濕發擼到了腦後。靠在浴缸邊緣閉目養神。

許久之後,謝憶才從浴缸裏出來,站在淋浴的蓬頭下面,把身上的泡沫沖洗幹凈。謝憶披上浴袍在鏡子面前打量著自己,他看著鏡子裏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擡手在鎖骨上還未消退的痕跡上撫摸著。他想:他真的是個處處帶著麻煩的人。想到今天汪柏的所做所為,謝憶眼中寒光凜凜,心頭湧現的寒氣,竟比任何時候都重。

謝憶在浴室裏待著的時間夠久了,抿唇擦幹頭發,再擡眼時收斂了所有的情緒,依舊是那雙清泠泠的桃花眼,眼尾還被熱氣熏得泛著紅。

謝憶走出浴室後,就徑直回了臥室。

過了一會,鐘陵偷偷拿著跌打損傷的噴霧進了浴室,雖然今天鐘陵把那些人都打趴下了,但是畢竟對方人多勢眾,鐘陵盡力躲避但難免有顧不上的時候,臉上不掛彩已經是極限了,身上又幾處還是被打到了。

鐘陵估摸著謝憶現在應該還在氣頭上,莫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受傷了,以免謝憶多想。

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,雪白的肌膚上面,有幾塊顯而易見的淤青,鐘陵不小心碰到了,“嘶——”輕吸了口氣,好看的眉頭皺了一下。鐘陵打算簡單沖一下就好,就在他快要洗完的時候,“刷拉——”一聲浴室的門被人打開了。

鐘陵瞬間反應過來是謝憶進來了,急忙關上水龍頭,拿起浴巾想要把身上的淤青遮住,但是已經來不及了。

謝憶從開門開始就一直盯著鐘陵看,在浴巾搭上去之前,他就看到了好幾處青紫色的痕跡。

看到鐘陵遮掩的動作,謝憶眉頭一皺,快步走到鐘陵跟前,直勾勾地盯著鐘陵的浴巾看,那眼神再明顯不過了。

鐘陵喉嚨一哽,幹幹笑了一聲,有些心虛地說:“憶寶,你怎麽進來了?”

謝憶冷哼一聲,上去就把鐘陵身上披著的浴巾給扯了下來,扔到地上,盯著那幾處淤青看,“我不親自來,你會告訴我?”

鐘陵聽謝憶的語氣就知道,他比之前更生氣了,鐘陵眸子一轉拍了拍胸口說:“我沒事,好好的呢。”

不這麽說還好,話音剛落下,謝憶就擡手在他肋骨上的那處淤青摁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是對於受傷的鐘陵來說就不是這樣了。

“嘶——”鐘陵肌肉一緊,倒吸一口冷氣,他沒想到謝憶會突然襲擊,完全沒有防備就被戳了一下,疼得齜牙咧嘴的。

皮肉傷就是這樣,輕輕一碰就會很疼,當然鐘陵現在這麽誇張的反應有很大一部分是裝的。

謝憶覷了他一眼,“疼?”

鐘陵點點頭,眼巴巴地看著謝憶,沒辦法現在這個情況下只能裝可憐了。

謝憶涼涼地看了他一眼,“疼就對了,讓你逞強。”

鐘陵:“……”憶寶是不是被他教壞了,怎麽也這麽腹黑了?但鐘陵不敢吭聲,就只能笑笑應對。

熱水一停下,很快浴室內的溫度就降了下來,謝憶輕嘆口氣,任命地扯過旁邊的備用毛巾,給鐘陵擦身上的水,動作十分輕柔。

鐘陵有一瞬間失神,垂頭看著給他擦身子的謝憶,好半晌沒吭聲。柔軟的毛巾帶著輕柔的力道,一點一點地在皮膚上掃過,溫柔地就像一根羽毛在心上劃了一下,又癢又舒服。

謝憶擦完上身,手在鐘陵腰間頓住了,感受到隔著毛巾摸著肌肉的觸感,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,瞬間羞紅了耳朵,但還是繼續動作,看起來很淡定的樣子。

鐘陵看到謝憶發紅的耳朵,心中一片柔軟,謝憶眉眼低垂的樣子,十分溫順,完全沒了剛才怒氣沖沖的樣子。

鐘陵手臂一撈,就把正躬著身子的謝憶拉了起來,裹進懷裏,托著他的後腦勺吻了上去,兩人緊密貼在一起,謝憶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鐘陵的變化,睫毛一顫合上了眼睛。

浴室內的空氣逐漸升溫,暧昧的聲音接連響起,就在鐘陵想要進一步動作的時候,謝憶阻止了他,微微喘著粗氣,輕聲說:“你受傷了。”

鐘陵差點氣笑了,與謝憶碰了碰額頭,“皮肉傷而已,那裏又沒傷到,你感覺不到麽?”

謝憶聞言臉頰和脖頸都泛起了紅,嗔怒地瞪了他一眼,推開了鐘陵轉身逃出了浴室,留下一句“今天你別想了”,就不見了蹤影。

鐘陵呆楞一瞬,隨即大笑起來,然後牽動了肋骨上的傷,便抽氣邊笑,“哈哈哈……憶寶,你可太可愛了。”

浴室的門沒關,謝憶當然聽到了鐘陵的話,感覺臉上更燙了,他就多餘關心鐘陵,一天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沒的。

但不知想到了什麽,謝憶突然勾了下唇角,笑了起來,持續了一晚上的憋悶郁氣,也隨之不見了。

謝憶走後,鐘陵笑了好一會才停下,穿上浴袍,看著被他放在置物架上的跌打損傷的霧,想了想還是沒噴,又原封不動地帶出了浴室。

既然已經被發現了,也沒必要躲躲藏藏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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